Immunity | 南方医科大学王芳、李凤仙团队:特应性皮炎小鼠模型中,焦虑经皮肤交感神经驱动嗜碱性粒细胞放大炎症
特应性皮炎(atopic dermatitis, AD)是最常见的慢性炎症性皮肤病,常伴焦虑、抑郁等情绪共病,情绪压力还会诱发病情加重。然而,这种"心身-皮肤"联系背后的生物学机制一直不清楚。交感神经系统(sympathetic nervous system, SNS)广泛参与负面情绪状态,但其对皮肤免疫的影响仍未被充分探索。

2026年2月20日,南方医科大学皮肤病医院王芳团队与南方医科大学珠江医院李凤仙团队在Immunity在线发表题为"Hyperactivation of sympathetic nerves fuels basophil infiltration in atopic dermatitis"的研究论文,揭示了AD继发的焦虑经皮肤交感神经-嗜碱性粒细胞轴放大皮肤炎症的机制。
南模生物为该研究提供了Id2-Flox小鼠模型(目录号:NM-CKO-2100430)。
焦虑不只是皮炎的后果,还会反过来加重炎症
在MC903诱导的AD样小鼠模型中,焦虑样行为在皮肤病变明显之后的疾病中后期逐步出现。此时给予蔗糖奖赏干预可缓解焦虑样行为,并同步减轻耳厚度增加与皮肤病理改变,早期干预则对两者均无影响;反过来,单纯束缚应激并不能诱发皮肤炎症,提示焦虑放大皮肤免疫反应需要已存在的炎症。焦虑缓解选择性减少了皮肤中嗜碱性粒细胞的浸润,而嗜酸性粒细胞、中性粒细胞、Th2细胞和2型固有淋巴细胞(ILC2)均无变化;清除嗜碱性粒细胞可减轻皮肤炎症。
皮肤交感神经过度活化是中间环节
AD样小鼠颈上神经节中活化的酪氨酸羟化酶(tyrosine hydroxylase, TH)阳性交感神经元比例、皮肤TH+神经纤维密度及去甲肾上腺素(norepinephrine, NE)浓度均升高,中后期蔗糖干预可同时降低这三项指标。6-羟多巴胺(6-hydroxydopamine, 6-OHDA)化学去神经可减轻炎症与嗜碱性粒细胞浸润,且不改变焦虑样行为;化学遗传学抑制TH+神经也得到类似结果。在缺乏T/B细胞的Rag1-/-小鼠、缺乏肥大细胞的Sash小鼠、缺乏ILC2的Nmur1iCre-GFP Id2flox/flox小鼠以及中性粒细胞清除小鼠中,去神经同样有效,表明这一调控不依赖其他主要免疫细胞。由于部分感觉神经元也表达TH,研究进一步以Phox2b特异标记外周交感神经:约35%的皮肤浸润嗜碱性粒细胞位于Phox2b+纤维20 μm范围内,而位于感觉神经纤维20 μm范围内的仅约12%;化学遗传学抑制Phox2b+神经可缓解炎症,激活则加重,而清除嗜碱性粒细胞后这种加重效应不再出现。
NE经ADRβ2驱动嗜碱性粒细胞的CCL6-CCR1趋化轴
皮内注射外源NE足以加重炎症与嗜碱性粒细胞浸润。单细胞转录组显示,在可检出的9种肾上腺素能受体中,编码β2肾上腺素能受体(ADRβ2)的Adrb2在嗜碱性粒细胞中表达最高,且在去神经后显著下降。嗜碱性粒细胞特异性敲除Adrb2或使用ADRβ2拮抗剂zenidolol均可减轻炎症,而拮抗ADRβ1或ADRα无效。体外实验表明,NE经ADRβ2促进嗜碱性粒细胞表达并释放趋化因子CCL6;嗜碱性粒细胞特异性敲除Ccl6或中和抗体封闭CCL6均减轻炎症,外源CCL6则加重炎症。CCL6的受体CCR1在嗜碱性粒细胞上的表达受交感信号而非其配体调控;Ccr1-/-嗜碱性粒细胞对CCL6无迁移反应。
AD患者中的交感神经重塑与趋化性嗜碱性粒细胞
在82例AD患者与31例健康对照中,患者皮损处TH+神经纤维密度升高,嗜碱性粒细胞与之紧密相邻;外周血嗜碱性粒细胞的肾上腺素能受体中以ADRB2表达最高,ADRβ2蛋白水平约为对照的2倍,CCL6的人类同源分子CCL23及受体CCR1亦上调。焦虑、抑郁、睡眠障碍与感知压力四个情绪维度均与嗜碱性粒细胞CCL23或CCR1表达相关,两者又与湿疹面积与严重程度指数(Eczema Area and Severity Index, EASI)评分呈正相关。
综上所述,此研究揭示了一条交感神经-嗜碱性粒细胞轴:AD继发的焦虑过度激活皮肤交感神经,NE经ADRβ2上调嗜碱性粒细胞的CCL6-CCR1信号,从而放大皮肤炎症。作者提出,靶向β肾上腺素能或CCL6/CCR1通路可能成为嗜碱性粒细胞驱动的炎症性疾病的治疗策略,AD管理中也应重视患者的情绪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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